2013年4月30日 星期二

【大壯小聲說】自白和測謊


2人自白就起訴「檢警辦案太差」
20130501   

曾女命案兇手有罪、無罪對照

【陳宏銘╱屏東報導】檢警怎麼辦的案,全部被法官否決,太離譜。屏東縣牡丹鄉三年前發生的曾姓女子裸屍命案,涉性侵曾女並殺害棄屍山區的五名男子,被檢方依殺人棄屍罪起訴,屏東地院經審理,合議庭法官以自白的兩被告翻供,和其他三人都不承認涉案,加上沒有直接或間接證據顯示五人涉案,昨判決全部無罪。曾女家屬聽到判決悲痛說:「司法還有正義嗎?一定上訴到底。」

屏東地院的判決,使得這件案發於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的曾姓女子(四十二歲)命案,等於回到起點。對於檢警當初蒐證薄弱,僅憑著兩名被告自白及一些間接證據,就將案子移送起訴,法界人士痛批:「檢警辦案能力太差了!」
屏東地檢署主任檢察官蔡榮龍表示,檢方只要認為被告涉嫌即可起訴,等接到判決書,再研議是否上訴。

清明祭祖遇害
獲判無罪的五名涉案人,除主嫌謝坤鐘(五十一歲)曾被檢方羈押二個月後交保,其他四人王炎黃(三十四歲)、陳榮輝(六十四歲)、顏忠生(三十五歲)及黃姓男子(三十八歲、有智能障礙),則在警方移送檢方複訊後即獲交保。《蘋果》昨聯絡不到他們。
被害人曾女於二○一○年四月四日失蹤,家屬報案協尋,結果二十四天後有人在牡丹鄉四林村山區的產業道路旁發現一具腐爛女裸屍,旁邊放著摺疊好的女人衣物,檢警調查發現就是清明返鄉祭祖失蹤的曾女。

石砸頭棄山區
檢警調查,曾女和謝坤鐘原本認識,四月四日當天謝等五人在謝家廚房喝酒,後來謝男在家門前遇到搭朋友機車去參加喜宴的曾女,謝便邀曾女一起喝酒,酒後謝等人欲性侵曾女,曾女抗拒,謝即持刀猛刺曾女胸部三刀致死,於當晚將曾女衣服脫光後屍體裝入飼料袋,由謝等四人共乘兩輛機車,將屍體載到牡丹鄉長樂山區棄屍,還怕曾女沒斷氣,用一塊大石砸破曾女頭,事後謝將飼料袋燒毀滅跡。
檢警是依循訪查曾女最後行蹤,及調閱監視器畫面,認為謝坤鐘家是兇案第一現場,且同夥王炎黃一見到警方就神情驚慌,和另一黃姓男子供出謝等犯案過程,但王男強調「我只摸乳而已」;但謝等其餘三人都矢口否認涉案。

五嫌測謊未過
雖然因曾婦失蹤與發現屍體已隔二十多天,相關跡證都已流失,檢警只在謝宅找到一把疑似兇刀和清掃血跡用的的水瓢跟掃把,也沒發現曾女血跡等證物,但因王、黃二人自白和案情符合,且五人接受測謊都未過,故仍將五人移送法辦。

【大壯小聲說】
 
1.看到這篇報導,筆者心情很複雜。首先是為死者曾女難過,暴屍荒野卻無法透過人間司法還給公道;再是也欽佩承審法官能堅守刑事訴訟法揭櫫的「無罪推定原則」,既然無法依事證對被告等人形成有罪之心證,就必須判決被告等無罪;也對檢警辦案心態仍然重視自白感到憂心與無奈。
 
2.雖然筆者尚未看過整份判決書,但從報導中可以清楚看出承審法官判決被告五人等無罪的理由就是「對認定被告五人有罪無法形成毫無合理的懷疑」,因此依照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就只能判處被告五人等無罪。
 
3.為何法官對認定被告有罪無法形成毫無合理的懷疑?因為檢察官起訴被告五人等最重要的證據就是其中兩位被告的自白,再加上被告五人等均未通過測謊。先來談自白,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簡言之,就算被告有自白犯罪,都不能據此就認定被告有罪!但本件中只有兩位被告有自白犯罪並指述其餘三位被告也有參與犯罪,而且除了這兩位被告的自白和指述外,檢察官無法提出被告等五人確實參與犯罪的確切證據。既然證據如此薄弱,當然無法讓法官形成被告五人等有罪之確信。
 
4.至於被告五人等測謊均未過,這並不是重點!因為測謊固然可以作為認定事實的參考,但測謊結果根本就不能算是認定事實的證據,因此不管測謊結果怎樣,對法官形成心證的影響力一點都不高。筆者以前擔任檢察官時曾經承辦過一件強盜案,告訴人指證歷歷,被告卻一概否認,後來告訴人和被告均願接受測謊,結果是告訴人測謊有過,被告測謊未過,但筆者綜合相關事證後,還是認為被告犯罪嫌疑不足,並草擬不起訴處分書,後來因為職務調動,該案由另一位檢察官接手,結果被告很快就被起訴,最後經過冗長的審理程序,法院仍判處被告無罪確定。從該案中,筆者更能體會為何測謊根本對認定有無犯罪幫助很有限,甚至可以說,就是因為檢察官或法官掌握的證據不夠,才會要被告去接受測謊。
 
5.雖然死者家屬無法接受這樣的判決結果,社會觀點也會分歧,但筆者認為此判決是符合刑事訴訟法規定和精神的,而且法官並未去曲解任何法律規定或普遍被接受的法律見解來作出這樣的判決。還記得江國慶當年也是人人皆曰可殺,結果呢?筆者認為貫徹刑事訴訟法的精神並不是縱放被告,而是要保護社會上包括你我在內每一個人,因為我們都有可能一夕之間就成為被告,要接受刑事追訴,當那時到來,我們一定也希望能遇到能貫徹刑事訴訟法精神的檢察官和法官。
 
6.附帶一提,推薦「十二怒漢」、「嫌豬手事件簿」和「為愛朗讀」等電影給大家,好好看過這些電影,一定能更清楚筆者想表達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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