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1日 星期四

【大壯小聲說】 變男變女變變變

內政部堅持「婚姻須一男一女」
20130712   


【蘇聖怡、李英婷╱台北報導】跨性別婚姻再受矚目!原同為男性的吳伊婷、吳芷儀,兩人交往後,去年七月都做變性手術成為女兒身。其中吳伊婷先將性別由男性變女性,去年十月,身分證上註記為一男一女的兩人登記結婚,婚後不到半個月,吳芷儀也變更性別為女性。內政部則在今年撤銷他們的婚姻,兩人昨在立委陪同下呼籲政府尊重多元性別;立委質疑,合法婚姻怎可撤銷?法務部、內政部抬出《民法》,指婚姻必須一男一女為前提。

吳伊婷與吳芷儀兩人是「夏娃的靈魂住在亞當的身體裡」,婚前先以一人向戶政事務所申請變更性別,符合一男一女結婚前提,合法登記結婚。婚後吳芷儀迅即申請變更性別,當這對夫妻都成為女性時,引發戶政事務所注意,發函民政局請示婚姻效力,內政部今年六月發公函撤銷兩人結婚登記。
兩人昨在綠委鄭麗君、尤美女陪同下開記者會。鄭指兩人登記時,法律上的性別確實一男一女,是合法婚姻,「依《民法》,除重婚、無證人完成登記、五親等內婚姻為無效婚姻外,內政部怎可用一紙公函就撤銷合法婚姻?」

盼釋憲獲得尊重
律師出身的尤美女也說,曾有夫妻婚後育有一子,丈夫性別重置為女性,也未因此被撤銷婚姻。
吳伊婷不解,「一紙公文就撤銷婚姻,傷害很大,非常不受到尊重」,將採訴願、行政訴訟等法律程序,如果還不行,就一路打到大法官釋憲,盼多元性別受尊重。
與會內政部戶政司副司長蘇清朝說,依法務部解釋,《民法》規範婚姻為一男一女結合關係,吳伊婷、吳芷儀登記前已完成變性手術,不符法律規定,因此發函撤銷。法務部法律事務司專委邱銘堂也說,「兩人登記前已完成性別手術重置,因此認定婚姻無效。」但邱指未來會研議如何維護多元性別人權。

坦承鑽法律漏洞
對此,律師廖芳萱說,婚姻是持續發生的法律關係,兩名當事人的婚姻現況確實是同性,已違反《民法》規定,內政部可認定婚姻關係無效並撤銷登記。廖指內政部作法雖有爭議,但為免大開同性婚姻鑽法律漏洞先例,行政程序必須如此處理。
《蘋果》詢問吳芷儀與吳伊婷,是否鑽法律巧門?兩人坦承:「為了結婚只能這樣,我們要結婚,就是這麼單純。」

「做自己」不後悔
《蘋果》昨探訪兩人居家生活,租來的二十坪公寓裡,有共同領養的七隻貓,兩人說不管未來的路還有多長,結婚是共同的承諾,吳伊婷說,「婚姻是給彼此一個保障」,未來還計劃領養孩子。
會後悔嗎?兩人斬釘截鐵說,「不會」。吳芷儀強調,「我不能做我自己嗎?追求自由有什麼好後悔?」吳伊婷也說,「雖然犧牲一些東西,但得到更多自由。」

【大壯小聲說】
 
1.民法雖未明文規定結婚一定要一男一女,但從關於婚姻效力的規定可以推論出我國目前只承認一男一女結合的婚姻關係。
 
2.按民法第982條規定「結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由雙方當事人向戶政機關為結婚之登記。」因此我國是採「登記婚主義」,必須完成結婚登記才是有效的婚姻。
 
3.但結婚當事人前去戶政機關登記時,戶政機關是否要對當事人所提出的書面、證人簽名或其他資料作「實質審查」?根據筆者的經驗(當然就只有一次經驗啦!),戶政機關人員看一看身分證、結婚證書後就開始登記作業後就換製新的身分證,整個辦理流程很迅速,也都沒問什麼問題。可見戶政機關在處理結婚登記作業時,是採「形式審查」。
 
4.從而衍生的問題是如果戶政機關發現當時辦理結婚登記的書面是偽造的,或是當時證人的簽名是偽造的等情形,戶政機關可以直接撤銷當時做成的結婚登記嗎?筆者認為不行,因為既然是做形式審查,可見就結婚要件實質上有無欠缺並不屬戶政機關的職權。此時或許戶政機關或其主管機關內政部應該要以「利害關係人」身分向法院提起「確認婚姻無效訴訟」較為適當。不過這是筆者看法,畢竟在現行實務上,戶政機關或內政部大概不會這樣做。
 
5.從上述內容可以推論出,如果結婚時是一男一女,後來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變成兩男或兩女,那這時該怎麼辦?因為「一男一女」屬於結婚的實質要件,筆者認為戶政機關或內政部還是不適宜或根本無職權可以直接撤銷結婚登記,應該還是要以利害關係人身分向法院提起確認婚姻無效之訴,由法院來做認定,這樣較為妥當!因為所有終局地確認法律關係應該都屬於法院的職權,戶政機關或內政部不應該去涉入。
 
6.現在內政部撤銷兩位女子的結婚登記,這兩位女子應該是循「行政救濟途徑」尋求救濟,也就是認定撤銷登記是屬於一個「不利益之行政處分」,先提訴願,如訴願不成再向行政法院提撤銷行政處分之訴。但筆者認為本件實質上是民事關係的確認,應該還是要由民事法院來處理會較好,或許這在未來民法親屬編或家事事件法修法時可以釐清這類的事件該如何尋求救濟。
 
7.總之,在世界上已有許多國家承認同性婚姻,連號稱「教皇守護者」的天主教大國法國都已經承認同性婚姻,我國似乎也可以開始討論是否要修改民法承認同性婚姻,畢竟法律要與時俱進,不必墨守成規。
 
8.有興趣的讀者也可以參考本專欄之前的「飛揚的彩虹旗」一文。


撰文:所長 高宏銘 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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