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31日 星期三

【大壯小聲說】 沈重的死刑

殺一人 果然免死刑
20130731   



【綜合報導】台南市男子曾文欽只因失業想吃牢飯,在孩童視為樂園的湯姆熊遊樂場隨機割喉殺害十一歲男童方嘉豪,落網後還嗆:「殺一、兩人不會判死刑!」引發各界撻伐,檢方起訴也求處死刑,不料台南地院昨竟真如曾男所願,僅判他無期徒刑,更引發各界譁然。方小弟的父親難過說:「誰來還給我兒子一個公道?」方小弟的姑姑更激動哭喊:「台灣司法死了!」

衛生福利部保護服務司司長張秀鴛說,站在兒少保護立場,對這個結果感到很慚愧。中華民國兒童權益促進協會秘書長李憶如也痛批:「台灣司法被愚弄了!」國民黨立委王育敏說,將提案增修《刑法》第二八六條之一「凌虐兒少致死罪」,應比照殺人罪處以極刑。王育敏也說,之前新北市男童王昊受虐致死案與雲林縣葉小妹性侵致死案,也都未判死刑定讞,盼檢察總長能提非常上訴,還給被害兒少與家屬一個公道。

只因想坐牢吃免錢飯
曾文欽(二十九歲)去年底在台南市湯姆熊遊樂場,誘騙正打遊戲機的方嘉豪(十一歲)到廁所,持摺疊刀割斷方小弟喉嚨逃離,九小時後即被警逮捕,他竟冷血向警方說:「想坐牢吃免錢飯,小朋友比較好殺!」甚至還嗆:「曾上網查過,在台灣殺一、兩人不會判死刑。如果沒被捉到,還會到百貨公司、公園、速食店繼續殺人。」曾嫌的說法引發各界撻伐,連法務部次長陳明堂都出面強調:「曾男觀念有誤,會請法院從重量刑。」

法官竟稱未泯滅人性
昨天台南地院一審判決,審判長陳欽賢、法官徐安傑、陳金虎,當庭宣布:「曾文欽無期徒刑!」到場聆判的曾文欽父親,僅淡淡表示「沒有意見」,曾文欽隨後還押。方小弟的姑姑方珮綺則低聲哭泣,等法官離開後,她的情緒崩潰,激動高喊無法接受判決結果。兒童權益促進協會成員也到場聲援,怒控台灣司法只會保障壞人,沒有保護兒童。
法官判決理由指出,主要考量曾男有憂鬱及焦慮症狀,再加上他的智能程度、學歷不足及身心疾病影響,並非全然泯滅人性,仍有教化改過的可能,才判處無期徒刑。

檢引用國際判死條件
起訴檢察官蔡英俊昨說,因尚未看到判決書,無法做出評論,但強調一定會上訴。他說,醫師鑑定曾文欽犯案時精神狀況是正常的,當時擔心法官認為檢方任意求死刑,還引用國際人權公約,說明曾男蓄意殺害方小弟,符合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允許死刑條件的「情節最重大之罪」,沒想到法官還是沒判死刑。對此案廢除死刑推動聯盟先前曾表示:「死刑沒有嚇阻犯罪的效果。」但昨聯絡不上聯盟成員,無法了解該聯盟對判決看法。

【大壯小聲說】
 
1.先向來不及長大的方小弟致哀,願方小弟R.I.P.
 
2.刑法第271條規定「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殺人罪可說是我國碩果僅存少數可處死刑的犯罪行為。依刑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下列事項,為科刑輕重之標準:一、犯罪之動機、目的。二、犯罪時所受之刺激。三、犯罪之手段。四、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五、犯罪行為人之品行。六、犯罪行為人之智識程度。七、犯罪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八、犯罪行為人違反義務之程度。九、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十、犯罪後之態度。」
 
3.任何犯罪的定刑都不是件容易的事,當然不可諱言承審法官的人生觀或經驗一定會影響其如何定刑的決定。但這不代表承審法官可以恣意地定刑,首先所定刑度一定要在法定刑範圍內,其次必須在判決中清楚說明審酌哪些情形後才作出定刑的決定。簡單說,承審法官在判決書中必須說明如何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後才在法定刑的範圍內決定刑度。如果判決刑度逾越法定刑範圍,那判決不依法令且違反罪刑法定主義,或如果判決沒有清楚說明如何審酌各事項後才定刑,那也是判決理由不備,這兩者都屬於判決違法可以上訴的情形。
 
4.本件報導所涉的方小弟命案,被告曾文欽竟然為了吃免錢飯就隨機在電子遊戲場殺人,而且殺的是小孩子,被告犯罪動機和犯罪手段只能用「邪惡」來形容。但第一審承審法官認為被告曾文欽身心狀況有問題,考量被告的生活狀況和智識程度,認為科以無期徒刑較為妥當。
 
5.當然承審法官既然是在殺人罪的法定刑範圍內定刑,而且也說明審酌刑度的事項,我們很難說這樣的判決是違法的,只能尊重承審法官的決定。方小弟的家屬如對判決結果不服,可以請求本件的公訴檢察官提起上訴,通常情形下,承辦的公訴檢察官在告訴人請求上訴時,均會提起上訴。且依刑事訴訟法第344條第5項規定,在宣告無期徒刑的案件,承審法官必須依職權將本案送上訴,且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因此方小弟命案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定讞,第二審法官或最高法院法官都有可能會對刑度有和第一審不同的見解。
 
6.死刑存廢確實是個難題。筆者也無法就此議題做很好的論述,但筆者個人是贊同保留死刑,不過要慎重用之。
 
7.「萬般帶不走,唯有業相隨。」筆者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或許人間的法律有其極限,但不要忘了還有因果業報這回事。
 
撰文:所長 高宏銘 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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