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22日 星期一

【大壯小聲說】 烏龜:躺著也中槍!

門前拴狗爆口角 不滿鄰居窗內錄影
20130723   


【王吟芳╱高雄報導】高雄傅姓男子與黃姓鄰居長期不睦,前年雙方又為傅家將愛犬拴在兩家間的公共區域而發生爭吵,傅男不滿黃男爭執後回到住處閉門不出,對著黃宅說:「是烏龜是不是?」被黃男錄影後提告公然侮辱,一審原判無罪,但高雄高分院認定烏龜是貶意,改判傅男有罪,處罰金三千元定讞。

傅男昨不在家,傅母氣呼呼的把十歲大拉不拉多犬「寶寶」牽到門前現場模擬,指兒子根本不是對黃宅罵人,真的很無辜。黃家則無人應門。
判決指出,前年八月,傅男弟弟在家幫「寶寶」洗完澡後,把牠拴在自家前門與黃家後門間的空地上曬太陽,卻被黃男夫妻指摘阻礙進出,雙方爆發口角黃男報警,警方到場後要求黃男先行返家。傅男隨後回家得知此事,與妻子站在門前要黃男出來理論,但黃男不理會,只持續從屋內對外拍攝蒐證,傅男見狀心生不滿,對著黃宅說:「是烏龜是不是啊?」黃男認為受辱提告。

一審認定無貶意
高雄地院一審認為,傅男是以「烏龜」一詞形容黃男一直待在屋內,不出來解決兩家糾紛,只是表達不耐煩、要對方快出來才脫口而出,並無辱罵或貶低對方人格;再者,聽到的人也只會認知黃男行動緩慢,遇事不能果決面對,與其人格或地位高低評價無關,判傅男無罪。
黃男不滿上訴二審,高雄高分院推翻一審的見解,認為人的人格受有平等不可侵犯的保障,本來就不容抹煞、任意指為其他物種比擬。且「烏龜」因具有行動遲緩、遇有危險旋將頭尾四肢縮入殼內的生物特性,一般除了用來比喻人行動遲緩外,在我國也多被用來批評別人是懦夫或膽小。

大陸稱龜「王八」
二審還舉例指「縮頭烏龜」等,中國甚至有直稱烏龜「王八」的,更證明有貶意。
合議庭還舉例說,相對於龍、鳳、鵬、鶴等動物,經常被用來作為讚美、稱頌他人,是正面評價;而烏龜則與豬、狗等動物則常被用為辱罵的比喻,「如果這樣還不構成公然侮辱,要如何比擬才能構成?」因此改判傅男有罪。

可影射遲緩怕事
律師林岡輝認為,在我國民情,「烏龜」一詞除了指人行動緩慢,更有暗示其人是懦弱、怕事的意思,確實會對人的名譽與人格產生負面評價,建議民眾遇到類似爭執狀況,用詞一定要更加謹慎。

【大壯小聲說】
 
1.烏龜很可愛呀!神奇寶貝中,筆者最喜歡「傑尼龜」了!為何人類的爭執,要把烏龜拖下水?
 
2.言歸正傳,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的規定是:「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所謂「公然」指的是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侮辱」則是指會使人在社會的評價有所貶損。
 
3.「公然」的要件在認定較容易,因為是否屬於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的場所在客觀上通常有一定的標準,像馬路上或是學校教室通常都會被認定屬於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的場所。較有爭議的是像「辦公室」,如果是有保全管制的辦公室,因為會在該處辦公的人都是可特定的,就算有客戶或廠商會不定期來拜會但仍然都要經過辦公室內人員的帶領才能進入辦公室,所以這一類的場所是否屬於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的場所就會有爭議。不過在本篇報導中傅男是在黃宅門外動口,因此應該是在馬路上講話,所以該處符合「公然」要件應無疑問。
 
4.本件是否成立公然侮辱罪的關鍵,就是「是烏龜是不是?」這句話是否讓黃男在社會評價有所貶損?一審法院認為傅男當時所言只是抒發感到不耐的情緒,所以認定並不是「侮辱」。但二審法院認定人是人怎可用其他動物來比擬,且烏龜有懦弱或膽小之意,因此屬於「侮辱」。筆者認為二審法院說不可用其他動物來比擬人,這種說法很奇怪。比如美國洛杉磯湖人隊的後衛Kobe常被人講是「黑曼巴」(一種毒蛇),大家只覺得這是表示Kobe 很厲害,出手又狠又準,難道這樣也是在貶損Kobe嗎?更何況一堆成語都有用動物來比喻人,像「動如脫兔」,難道這樣也是在貶損人嗎?再二審法官認為「烏龜」有懦弱膽小的意思,筆者對這點是持較中性的看法。因為「烏龜」除了有被賦予膽小的意涵外,也有被賦予怕事、長壽、動作慢或有耐性等意涵,所以說對方像烏龜,必須要從當時的時空環境和前後脈絡來綜合判斷,才能認定此時此刻的烏龜是何意義?
 
5.以本件為例,傅男一直要黃男出來講,但黃男卻閉門不出,傅男因而口出「是烏龜是不是?」此時的烏龜也有可能是只「動作很慢」的意思,如果是比喻動作慢,那會有貶損社會評價的意思嗎?刑事追訴有「有疑惟利被告」的原則,在有疑惑時,要採對被告最有利的認定。就算此時的烏龜也可能有膽小的意思,但在有疑惑時,應該要認定只是指動作慢的意思,這樣才符合「有疑惟利被告」的原則。簡之,筆者對二審法院的見解並不認同。
 
6.話說有二審法官連罵人「神經病」,都可以認定僅是發洩情緒,所以並非侮辱了(詳見〈法院認證的神經病?)。那為何在本件中,就執意認定烏龜就是在侮辱人,都是二審法官,為何「初一十五不一樣」?
 
7.二審法官認為用烏龜比喻人不對,那不知如果大家對承辦的二審法官說句「龜鶴延年」,那又該當何罪?
 
8.話說,如果用「水母」來比喻人,那是否屬於侮辱?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撰文:所長 高宏銘 律師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